第十七束玫瑰 韩金玉
做饭,因为他只给云妮做过。
小时候他们兄妹三个被裴骃扔在家里不管不顾,吃不饱穿不暖。
云妮三四岁,瘦瘦小小,躲在裴云丞怀里饿得一直哭闹。
裴云舟比云妮大几岁,见妹妹一哭他也跟着放声大哭。
裴云丞作为他们中最大的兄长,虽也只是个半大小子,但为了养活弟弟妹妹只能半夜偷偷翻墙跑出去偷山下村民家里的食物。
没想到惊动了村民养的看护犬,被村民抓起来打了一顿送回来。
裴骃知道后又让下人将裴云丞打了个半死,最后将晕死过去的少年扔进柴房。
小小的云妮还记得,那个叫妈妈的女人就站在柴房的门扉处,身影逆着阳光。
美丽的面庞看向她和哥哥们时狰狞可怖,像在看什么恶心作呕的垃圾。
那双同他们相似的眼睛里溢满仇恨,仿佛巴不得他们快点死去。
云妮不懂,妈妈为何如此恨他们。
裴云丞浑身是血的被扔在水泥地上,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小云妮被吓坏了,趴在哥哥身上哇哇大哭。
伤口处流出来的血沾湿了云妮的手掌,温热腥咸。
满眼的红色光影和闷热腐臭的柴房,成了云妮对小时候唯一的记忆。
后来是裴骃身边伺候的仆人阿茶于心不忍,偷偷找来医生给裴云丞治伤。
又给他们兄妹送来食物和水,才帮助他们熬过那个痛苦的夏天。
裴云丞伤好以后,开始频繁深夜偷跑去山下,又在清晨带着一身的伤回来。
不过每次都会带些剩饭剩菜回来,足够他们温饱。
云妮总是被哥哥身上的伤吓得哭泣,一边啜泣一边给哥哥上药。
她求哥哥不要再受伤。
裴云丞只是摸摸她的脸,告诉她。
他会永远保护她。
云妮喜欢吃甜食,裴云丞便学着城里人给她做芒果糯米饭。
当地村民把糯米饭叫做烤鸟,是最常见的主食。
将糯米放在蒸锅里蒸熟,盛出后用木杵打散冷却,放在芭蕉叶子上旁边摆上切好的芒果,最后浇上一勺椰浆便做好了。
见云妮吃得开心,裴云丞脸上露出笑意。
那张漂亮的脸上还残留着打架后的淤青红肿。
反而添了一丝诡异妖冶之感。
“跳跳,好吃吗?”他问道。
“嗯,好吃,哥哥你真厉害。”
“那以后哥哥天天给你做好不好?”
“好。”
“拉钩。”
“拉钩!”
后来,裴云丞长高了些,身上也不会总带伤回家。
拿回来的食物也越来越多,甚至偶尔还会有新的衣服鞋子。
云妮不再挨饿受冻,她和二哥都可以吃饱饭。
她长了肉,不再瘦巴巴的像个小老鼠。
再后来,看到裴云丞带回家的一摞摞钞票。
云妮才知道,裴云丞下山去了地下黑市打黑拳。
一个瘦弱少年和一群不要命的亡命赌徒博弈斗殴。
就为了一点微薄零星的奖金。
一个个喧闹残酷的夜晚。
他做了必死的决心。
赌上自己的性命,为妹妹挣一个明天。